當年有多討厭,現在就有多思念

原標題:當年有多討厭,現在就有多思念

食堂是校園的第二個課堂

食堂很厲害,能給食物渲染上一層光芒。

剛出爐的土豆雞塊從大鍋里一傾而下,你一看,這個熱乎,爛糯爛糯的,饞了。但只有當食堂大媽在一勺落盤后,又補給你半勺紅油發亮的湯汁時,心底認定的好吃就又篤定了十倍。

▲土豆雞塊

京城大學食堂圈數一數二的名菜之一廣院肉餅,并不以肉餡多少論英雄,甚至它精準的發面,烤到微微金黃的表皮,以及均勻吸飽蔥香和肉香的分層都還是其次。

▲廣院肉餅

它最大的魅力時刻是每天早上七點,從后廚里騰云駕霧而來,伴著玻璃窗口上往下直流的水珠,直直送到你面前。

▲剛出爐的廣院肉餅

所以關于食堂的記憶多少也都是被渲染過的,連汪曾祺老爺子寫食堂:“大師傅穿著白衣服戴著白帽子,在蒸籠的白蒙蒙的熱氣里晃來晃去,拿鏟子敲著鍋邊”……也不忘先渲染一番好吃的氣氛

汪老大概是愛食堂的。

在一篇談獅子頭的文章里,他想到了自己少年時期曾經短暫就讀過的一所中學,以及那兒食堂的一道白湯獅子頭

將肉圓像炸麻團一樣在油里翻滾,然后撈出,下面稱上白菜葉后再上蒸籠。這樣講究的操作,竟然來自將近一個世紀前,江蘇淮安一所普通中學的食堂

▲80年代學生食堂

而如若跟著當年那位向往知識與理想的翩翩少年一同北上,來到那個他們夢寐以求的大學堂,我們除了能看到學術和思潮的自由,能看到還有“吃”的自由

在那個北京大學還在二環以里的年代,“北大的吃是絕對自由,愛怎么吃就怎么吃。朱海濤寫于 1940 年代的《北大與北大人》里,這樣留下了莘莘學子在奮發圖強之外也不虧待肚子的確鑿證據。

▲梁思成夫婦設計的西齋灰樓

西齋的食堂“據說自光緒年間就包下來了,比沙灘普通飯館的便宜又勝三分。他這里的小盤小碟小饅頭出品,饅頭向例兩個對粘在一起,也不知他怎樣蒸的。”

而對于不遠的北平圖書館食堂,也獲得了北大吃客學子們的五星好評——不止“桌子洗得發亮”,學生們也都是爭先恐后去“享受那兩毛錢一頓兩菜一湯大蒸糕米飯。”

沒什么比剛放課的饑腸轆轆更加質樸且純粹的動機了,這事從過去到今天從沒變過,即使時代拐彎了,戰火燒來了。

二戰期間昆明西南聯大因戰時資源緊張,食堂每日供應的米飯是在陳年“公米”中又混入了谷子、沙子、泥巴、稗子……于是“有幸”被賜名“八寶飯”,并收入許多聯大系作家的文學作品里。

▲西南聯大

但即便如此,師生們依然有艱苦中期待的“人間至味”,那便是因地制宜被采進食堂大鍋里的各種云南菌子

▲各式各樣的野生菌

雨季山里牛肝菌下來的時候,食堂里就會有一道蒜炒牛肝菌,色如牛肝,滑嫩鮮香,如同這前無古人后無來者的大后方生活一樣,絕對是窩在北國象牙塔里嘗不到的味道。

▲蒜炒黑牛肝菌

如果有《無問西東》里那樣的時空轉換,那么一位當年吃過北大西齋食堂大白饅頭,或聯大蒜炒牛肝菌的學生,可能會在解放后的某個清晨帶著妻兒家人回到首都,和大院兒早上的晨光一樣,溫和的步入他們篤定的而立之年。

圍起來的各個大院,或許因其中從天南海北來,為建設祖國留下的大人們,演化出了個性不同的社區文化。但對小孩們來說,每天的生活就像《看上去很美》里方槍槍想得一枚小紅花那么簡單。

當然,除了小紅花之外,孩子們的小腦瓜里還心心念念的一樣東西:剛出爐還燙手,香噴噴白胖胖的大懶龍

▲北京大懶龍

發面上一個個坑坑洼洼往外直竄著酵母香,厚厚的肉餡被一層層卷進面里,配上小米粥白米粥或是蛋花湯,像尋寶游戲里發掘的寶藏一樣在他們心里閃閃發光,上學=懶龍的世界觀也悄悄在他們心頭種下了一片小苗圃

讓方槍槍們感受到世界變得有點不一樣了的東西,也是從食堂的廚房里騰云駕霧而來的。

▲大鍋菜

不知道什么時候起,人們不再想像他們的父輩那樣,把生活上交到有你一勺就有我一勺到大鍋菜里了。桑塔納開進了弄堂胡同,小三輪則送來了快餐盒飯,過去得看后勤領導安排大伙吃什么,現在是自己決定一葷一素、一葷兩素還是兩葷兩素。

▲快餐盒飯

實際上,要說硬葷也不過就是和食堂大同小異的紅燒肉、大丸子、帶魚、雞腿等等,至多順應洋快餐潮流加入炸雞腿,炸雞排之類,味道不一定就比食堂來的更香更好,但人們想要的就是那股子勁兒:一手拿著BP機,一手捏住泡沫塑料裝著的飯菜,配合鼓勵下海的社會背景音,仿佛真的掐住了時代的脈搏,要順著這股市場經濟春風,一路奔向千禧年小康生活了一樣。

▲快餐盒飯

而在樸樹的《我去2000》出了快二十年以后,當年的方槍槍已經變成了《小歡喜》里的方一凡。這一代的孩子早已不會再為哪天的盒飯里有只炸雞腿而暗暗欣喜,而他們曾經擁抱盒飯逃離體制的父母,也會為了干凈衛生重新送自己的小孩回食堂乖乖吃飯。

得益于上一輩掀起的人口流動大潮,今天走進象牙塔的方一凡們,能在首都的大學食堂里嗦粉喝湯,也能在南方的學校飯桌上吃著京醬肉絲鍋包肉,繼續通惠河畔的故事。

▲80年代末大學食堂

看他們推著行李箱走進一間新學校不知所措,抬頭仰望食堂餐牌上見都沒見過的菜名一臉懵逼,我們非常放心,因為過不了多久,他們就會像我們從前一樣,熟練地在心里為這里每道菜建立評分系統,因為胃會先過大腦替人適應陌生對抗未知,不知不覺,食堂甚至會像課堂一樣,成為許多人認識一個地方的第一堂課。

從百年前的京師學堂開始,一碗從學校里遞出來的飯,就和書本一樣,在重新塑造著一個年輕人的世界觀和看待世界的方式。

還記得當年一下課同學們就沖向食堂,

所以,學校食堂真的好吃嗎?

有沒有哪一道大叔大媽手下的菜讓你偶爾想念?返回搜狐,查看更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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